一克田黃百克金


(2013-06-30)


5月底舉行的福建東南春拍壽山石專場,田黃石再次以每克超過5萬元的價格彰顯尊貴,而巨大利益引導下產生的,是傳統工藝的粗糙趨勢和以萬計的農民雕刻大軍與日益匱乏的資源之間的極度失衡。   一克田黃百克金   當林文舉作、重151克的田黃石歲寒三友薄意隨形章出現的時候,一下子點燃了拍賣現場的氣氛,260萬的起拍價被很多市場人士看好,七八張牌并 沒有按照二、五、八的競價階梯舉牌,有人直接把價錢叫到了300萬,當價格上升到550萬時,舉牌的只剩下了四張,競價節奏也慢了下來,價格升至600萬 后,拍賣師將競價階梯進一步縮小,但剩下的三張牌都沒有退出的意思,700萬,88號牌再次堅定的舉起,加上15%的手續費,將這件作品定格在了805萬 元。   盡管事先預估的價格只有600萬,但夏湞覺得成交的價格也還在設想之中,作為集珍文化產業聯盟總經理、福建東南拍賣有限公司藝術總監,十多年的 市場歷練已經令她難得再有激動的時候,坐在壽山石文化城二樓的辦公室里,她平靜的向本刊記者回憶著幾天前的兩場拍賣,88號牌是她認識的藏家,本次拍賣, 該藏家同時收攬了林文舉作田黃石彌勒達摩人物薄意扁章,重82g,成交價460萬元。   這次東南春拍的兩個壽山石專場共上拍壽山石雕321件,成交298件,成交率為92.83%,成交金額達4387萬元。這一結果讓夏湞感覺相對滿意,整個拍賣過程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枚三彩水洞高山素方章,該拍品以2.5萬元起拍,成交價格竟然高達69萬元。   “精品壽山石特別是田黃,這些年的價格都是相對穩定的。”夏湞覺得十幾年來田黃的價格一直在穩步攀升,她幾年前為了收購一塊田黃而放棄的一枚吳 昌碩的田黃印章,當時的價格是200萬,而去年藏家在拍賣中出手的價格已經超過了1000萬。“物以稀為貴,田黃價格漲升的核心就是稀缺,現在市場上能夠 到150克的可以說屈指可數。”   在楊小河的記憶中,壽山田黃的價格攀升也就在近20年左右,與這些年藝術品市場的走勢一脈相關,田黃的最高成交價格出現在2006年,“香港拍 賣的200克的田黃石雕瑞獅紙鎮,拍了4000多萬,每克超過了20萬元。除了石頭本身的名貴外,還因為它出自乾隆時期雕刻大師楊玉田之手,如果只是一塊 田黃,就不能拍出那么高的價格了。”   楊小河入行已經30多年,現為上世紀50年代成立的福州雕刻工藝品總廠廠長、福州壽山石行業協會會長,在他看來,稀缺只是田黃價格高漲的一個方面,而國人對壽山田黃的文化認同更是不容忽視的一個要素。   在壽山石1500年的人文歷程中,自古就有“一兩田黃三兩金”的說法,而真正形成這一概念,業界普遍認為是始于乾隆皇帝,據說,乾隆皇帝夢見玉 皇大帝賜他一塊黃色石頭,并賜書“福、壽、田”三字,而這三個字被大臣解讀成了“福建、壽山、田黃。”于是乾隆對壽山田黃情有獨鐘,多用田黃石治以印章。 如此一來,朝野上下竟相購田黃石制印,以炫身份,或為祈福、祈壽、祈田而收藏田黃石。田黃石的身價,也就一發而不可收拾。所謂“別有連城價,此石名田 黃。”   曾經的中國收藏學會會長、文物鑒定專家史樹青先生在《清怡親王田黃對章》中稱:“田石產于田中,無脈可尋,呈天然塊狀,沉積田底,采掘極難,多為當地農民掘田偶然發現。得者視為至寶,故稀有而見珍。……今則田坑久絕,黃金有價,田黃可以無價矣。”   買家和玩家   即便是在十幾年間量價暴漲的藝術品收藏、投資市場中,壽山田黃幾十倍的漲幅也依然可以稱得上佼佼者。   是誰動輒百萬千萬的出手,拿下了這些壽山石田黃?   楊小河堅決否認田黃存在爆炒的嫌疑,據他介紹,同為四大名石的昌化雞血是有集團資金運作的,從采石到加工到市場,該資金包攬了整個的產業鏈條, 因而出現了市場上雞血石價格飛漲的局面。而壽山石市場,特別是壽山田黃,由于一開始就存量稀少,并且過于分散,根本就無法形成壟斷的局面,因而也就不可能 吸引到炒家。他認為價格是逐步擴張的市場需求一步步推升起來的。   “稍微還能稱得上對市場價格引導是在上世紀80年代初之前。”楊小河說,那時候,福州雕刻工藝品總廠是整個福州唯一的壽山石雕生產者,而銷售主 要面向海外,是外經貿口負責的。廠里采買石頭都是直接到山里選,從生產隊購買。而1980年分田后,壽山石的開采便分散到了農戶手中,但當時能夠雕刻加工 的買家稀少,經常出現要過春節了,農戶背著石頭到總廠,求著廠里購買,而這時候的價格基本就是總廠說了算,總廠給出的購買價格也就自然成為了弱小市場中的 標準價格,當時零星的一些來自臺灣、香港的買家,也大都選擇直接與總廠交易。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二、三年的時間,雖然市場發展很快,但還不足以撼動總廠的地位。”楊小河記得,真正的沖擊來自1985年之后,那時候,臺灣 買家大量涌入,并且精明的買家已經不滿足于經過總廠的倒手,他們大都選擇直接到壽山村從農戶手里購買,資金推動市場,市場推升價格,壽山石的開采規模迅速 擴大,賺錢效應同時吸引了大批販賣交易者入場,行業隊伍迅速擴張。   “散兵作戰的經營狀況一直延續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直到1996年特藝城的開業才開始了規模整合的市場流通平臺,之后,這種大規模的市場如雨后春筍般不斷冒出,如今,連楊小河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經營戶,他只能給出幾千家的模糊數字。   “誰家開店也至少得買上幾十塊石頭吧,稍微像樣的店哪怕作為門面總要買幾件精品,而要顯示實力或出于升值考慮,也會考慮收上一兩件田黃。”夏湞 分析說,她擔任館長的福建民間藝術館從2011年起,每年都會出版一本年度《壽山石市場分析報告》,據統計,2011年壽山石拍賣市場成交金額超過4 億,2012年有所下滑,成交額在2.1億左右,田黃石拍品雖少,但卻占掉了成交額70%左右的份額。   據夏湞介紹,田黃的購買者相當分散,來自全國各地甚至日本、美國、澳洲等多個國家,記者剛進夏湞辦公室時,她正在接一個電話,她說昨天下午北京的一場拍賣會,她與別人合作剛拍到了一塊田黃素章,60多克,成交價超過了300萬。   經營者、投資者、玩家、藏家、雕刻大師,經常,各類身份互相轉換交叉,在他們的強力需求托舉之下,壽山田黃的價格一路攀升。   與夏湞合作購買這塊田黃素章的是福建省工藝美術大師鄭幼林,1989年他便進入了壽山石雕刻的行當,他給記者講了一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田黃故 事:2001年,經常接觸的一個石農的兒子找到他,說父親手里有一枚超過100克的田黃,很適合他擅長的竹子題材,一見這塊石頭,他就有點愛不釋手,這是 一塊非常適合雕刻竹子的材料,雖有裂格,但正好以竹節、竹葉來掩映。拿著創作手稿,他終于說服老人轉讓了這塊老人打算留著養老的田黃,當時是與老人的兒子 合作,花了6萬元。這枚《竹報平安》的作品為他贏得了第二屆工藝美術大師博覽會銀獎,2002年,成品91克的作品以18萬元在香港成交。到2002年, 這件作品以50萬元成交價拍賣回大陸,他又以50多萬的價格收到了自己手里,如今,有人出價到300萬,但他并沒有轉讓的打算。   在藏天園市場開店的陳丕求是個很有經營頭腦的店主,在他的展柜里,也收藏著數枚田黃的作品,基本都是十幾、二十幾克的,上個月,他剛剛20幾萬 賣出了一枚10多克的小彌勒佛,幾百萬一件的田黃不是他現在的能力所能達到的,但福州每年大小幾十場的拍賣會是他踩價了解行情的必去場合,“買來買去又買 回來了,說起來幾萬人,但圈子好像大家都認識。”并且,他還有一種感覺是:“整個市場還是送禮的多。”   在造富的鏈條上   所有各方近乎一致的認為,雖然拍賣市場持續成交旺盛,但拍賣的成交額僅僅是整個市場微小的組成部分,真正的現金交易的市場容量雖然沒有權威的統計,或者可能根本就無法統計,但大家估計的總量都在200億左右。   借天時地利之便,福州牢固的樹立了自己壽山石雕之鄉的美譽。關于財富的傳說吸引了大量來自福州五區八縣以外的淘金者,其中,來自莆田、清源農村 的業者已經具有了相當響亮的名聲,楊小河估計整個壽山石雕產業鏈條上的從業人員超過20萬,而記者聽到的更為極端的數字是:接近40萬。   “福州市每一個角落都有壽山石雕的經營。”聽起來雖然略顯夸張,但在記者走訪的過程中,壽山石雕的經營場所確實也有點隨處可見的感覺,在去往樟林村、壽山村的路上,水果店鋪、小型超市的門口醒目位置,也都會擺上幾件壽山石雕的作品。   與市里的大型寶石城不同,樟林村被認為是最早的最具規模的壽山石雕批發地之一,這里每周三晚上的原石夜市,曾經是頗具盛名的“鬼市”。街道破敗而窄小,到處充斥著電鋸、電鉆的吱吱聲,店家介紹,假如不是連續下雨,街道上甚至都會石塵彌漫。   來自莆田農村的林炳洪1989年就被吸引到了這里,當時17歲的他也是從小工學徒干起,但僅僅一年之后,他就開始自己單干。他說自己店門前這條 小路那時候還是一條小河溝,開店的也還沒有多少家,而他的起步很大程度是靠運氣,“我5千塊買的一塊石頭,人家給兩萬我沒賣,后來給了3萬。第二次我兩萬 多買的一塊石頭,一下賣了7、8萬。”   林炳洪并沒有停留在原石的倒賣上,他用一年學成的手藝自己雕刻,最高峰的時候雇了20多個工人,其中一部分就是他自己帶出的徒弟。說實話,猛的 看起來,他雕刻的作品也有模有樣,但他也承認,與大師相比,他的作品肯定是有差距的。他覺得做石雕生意賺錢還是很容易的,靠著老客戶的關系幾乎就沒有賠錢 的可能,最興旺的2011年,他的利潤達到了3、4百萬,平常的年份,他一年也有1、2百萬的收入。   樟林村現在的市場已經開發了6期,7期、8期也已經開始建設,商戶數量已經達到了一、二千家,都是像林炳洪一樣前店后廠的模式,大多都是夫妻店,雖然全國各地的都有,但來自莆田的就占了50%以上,就林炳洪估計,70%的店一年都能掙個幾十萬。   利益最大化驅使著從業者的鏈條逐漸縮短,甚至壽山村的石農們也都開始了自產、自雕、自營的全線生意。壽山新村修起了寬敞整潔的街道,兩邊每戶180平米左右的三層建筑整齊劃一,1980年剛分田時的200多戶已經擴展到了將近400戶,“家家戶戶都做石頭生意。”   與壽山石雕從業隊伍的迅猛擴張形成反差的,是壽山石資源的迅速萎縮,經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瘋狂開采,精品壽山石的資源已經日漸枯竭,2003 年,福州市政府出臺了嚴格的限制政策,令源頭資源的緊張局面更加凸顯。如今的石農在沒有炸藥和大型機械的情況下,只能用鋤頭去重新翻檢以前遺留的礦渣,希 圖重新找到一些可用的資源。   而田黃本來就是一種近乎彩票似的運氣,壽山溪邊產田黃的土地已經被農戶們細細翻過了千百遍,大多已經深挖到了5米左右,而記者碰到的張老伯家族 7口人又在一鋤頭、一鋤頭的挖掘,然后用藤制的簸箕篩過,他們希望能夠碰上以前切割殘存的邊料,“翻千百遍都有得翻,以前總有眼睛看不到的時候。”   壽山石資源的匱乏導致全國甚至世界各地的石材大量的涌入,借著石質相似共同傍上了壽山石這個大款,來自馬來西亞的金田黃和浙江田黃都已經形成了 快速的價格漲升。楊小河并不擔心這些“假石頭”的進入,他甚至認為石農和商家手里的壽山石存量也能夠繼續支撐這個市場,他現在最為擔心的是雕刻工匠們的低 素質,“一萬多人的雕刻大軍,絕大多數都   是沒有什么文化素養的農民,急功近利讓他們根本沒時間考慮如何提高自己的素質。”   一位田黃藏家慨嘆道:“對于不可再生的精品壽山石資源來說,這場農民的藝術盛宴簡直就是一場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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